瑟谷的自主學習

文:Michell

「瑟谷自主學習」的定義,是孩子百分之百主導自己的學習,由內在學習動機驅使他們選擇每天的活動。「自主學習」一詞最先出現於美國瑟谷學校創辦人Daniel Greenberg著作Worlds In Creation的中譯本。1999年,台灣遠流出版社出版此中譯本時,把書名譯做《自主學習 – 化主動性為創造力,建構多元社會的瑟谷教育理念》。

近年,坊間對「自主學習」的詮譯愈來愈闊,以下會描述「瑟谷的自主學習」(Self-directed learning),讓大家更認識瑟谷模式的學習是怎樣的。

一、孩子會學習自己有興趣的東西
自主教育推動者兼美國波士頓學院教授Peter Gray在The Alliance for Self-Directed Education網頁裡說明「自主教育」(Self-directed education)的真締,源自學習者的自選活動、生活體驗,但這些活動、體驗皆不一定刻意為「有教育意義」而來。自主學習就是孩子選擇自己喜歡的活動,例如踏單車、打鼓、繪畫、看書、打電動、做數學題、玩桌遊等等。他們基於內在動機去做一件事,例如因為喜愛、內心感到喜悅或滿足而做。孩子即使沒有人指示、規定、誘導、鞭策、操控等外力下,仍然會發自內心選擇該活動。
除了自選活動,孩子還會自己決定時間表和學習方式。孩子擁有無限的時間去探索有興趣的事,不用跟隨外在權威制定的時間表。

二、學習和玩樂分不開
孩子自主地選擇做某件事的過程中,未必會有意識自己正在學習,而是純綷因為喜歡而做。年紀較大的孩子可能會明確知道自己做一件事是為了學習某知識或技能。但年紀較小的孩子自主學習時,往往不會把學習和玩樂分開,他們每天做自己喜愛的事,玩樂就是他們的生活,而玩樂之中,他們無形中時刻都在學習,愈活愈有能力。

三、生活裡學習
自主學習並不會把學習限制在學校課室的課堂,生活裡許多看似休閒和不正式的活動也可以是一種學習,例如跟不同年紀的人對話、乘搭公共交通工具、邀朋友來訪,準備午餐給他吃、看電影,甚至在家裡發呆做白日夢,也可以是學習。視乎學習者的內在學習動機、偏好、渴求和心理狀態,若孩子仍保存著好奇心,相信自己有能力,對生活依然充滿希冀,自由自主,只要他們如常跟這世界互動,就時時刻刻都是一種學習。

四、孩子會學習自己有需要的東西
有時候,孩子除了為興趣而學習,也會因為感到生活上有需要而學習某種知識技能。例如,孩子本身對英語未必很感興趣,但為了要跟外國朋友溝通而學英語。或者孩子知道英語全球通用,覺得英語重要而主動學習。

五、平等的知識技能
瑟谷自主教育視每種興趣、活動、知識為同等,沒有一種興趣比另一種興趣高尚或重要。從瑟谷的角度看,知識技能的價值是主觀的,有些人認為語文能力最重要,藝術範疇次要;有些人認為科學數理才是最重要,文學比較不重要。而且不同年代對各種學術知識又有不同的價值判斷。瑟谷尊重每個人不同的興趣和價值觀,讓孩子學習他認為重要的東西,不主張由外在權威去決定孩子應該要學什麼。

六、選擇不做不想做的活動
自主學習的重點是一個人的選擇權,孩子選擇自己想做的事,也選擇不去做自己沒興趣的事。例如若一個大人對法文沒有興趣,就不會主動去看法文書;若一個孩子對英語沒有興趣,就不會主動學習英文。從瑟谷自主教育的角度,我們不會威逼利誘一個大人去學法語,是因為尊重他為一個獨立個體,同樣,我們不會威逼利誘孩子做一些他不想做的事,也是因為尊重他為一個獨立個體。

七、不運用獎賞讚美來操控孩子行為
自主學習裡,大人不會用讚美或獎賞來「鼓勵」孩子去學習大人期望他們要學的東西。自主教育的角度裡,孩子的意願需要被尊重。當孩子不想學習某東西時,以獎賞讚美來「鼓勵」孩子,就等同操控。這種「鼓勵」也許出於善意,是傳統社會裡「為孩子好」的方式,但自主教育理念並不認為大人必定知道什麼是對孩子最好的。

八、自主學習並不反對課程
大眾常會誤解瑟谷自主學習的意思是不可以使用課程,所有知識技能都必然是無師自通。其實瑟谷並沒有反對課程,它反對的是「強制」。假如孩子要求跟特定課程學習,瑟谷職員就會協助他們找合適的課程。若孩子需要向某個學科的老師學習,職員也會協助尋找合適的老師。通常孩子長大到青少年階段,才比較會要求找課程和老師,但有一些孩子確是無師自通,因不斷探索和試驗而學會知識技能,這都是因人而異。

九、 大人可以提出活動
瑟谷社群裡,並不是全部活動皆由孩子發起,有時候,瑟谷職員也會發起活動讓孩子報名參加。重點是,孩子擁有不參加任何活動的權利。
瑟谷的大人發起活動時的心態可以是自己熱愛某個活動,想跟孩子分享,但若孩子不感興趣,便衷心尊重。或是大人因了解孩子的喜好而向他們介紹活動,但孩子有權不採納意見。瑟谷的大人著重孩子的真正意願,不會刻意引導孩子學習大人自己認為重要的科目。

十、參加朋輩提出的活動
有時,孩子也會透過參與朋輩發起的活動而有所學習。例如有孩子提出了學習自製手工皂,其他孩子也許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興趣,但他們也可以參加,去感受自己是否喜歡。

十一、自我評估
瑟谷不設外在評估。職員不會用測驗、考試、分數等外在標準去考核孩子。職員的角色是輔助者,而非評核者。
瑟谷相信孩子能夠評斷自己的付出和進步,除非學生要求職員給予意見,否則職員不會以由上而下的角度去評量學生。若學生要求職員給予意見,或想透過測驗去評估自己,職員便會跟孩子一起討論學習成果,或協助評估。

十二、自主教育裡的老師
若學生決定要向某個老師學習,就會雙方達成協議,約好時間,商討怎樣進行。每個老師都可有各自的課堂規則,孩子若要參與課堂,就必須遵守那些規則。
美國瑟谷學校創辦人Daniel Greenberg創辦瑟谷五十多年,教過無數學生,他曾說如果一個學生擁有內在學習動機,真正想要向你學習時,他就會主動用盡方法在你身上學會他想要的東西,老師根本不需要大費周張去引發興趣。

總結
瑟谷自主教育歡迎任何興趣、科目、教學法,但大前提是孩子真心為自己去選擇。許多孩子從小就一直被期待要成為大人心目中的模樣,這些期許往往成為了無形的壓力,令孩子不能做真實的自己。要先有真實的自己,才有「自主」可言。
其實,我們大人不也是這樣學習的嗎?我們因為喜好或需要而去學習,有時是報讀有興趣的課堂,有時是從生活中的經驗裡學習。如果有人逼我們學一些沒興趣的東西,我們會反感、拒絕;如有人很刻意地影響我們,期望我們改變,我們也會感到壓力和不舒服;若遇到自己熱愛的事,我們不需要別人督促,也會自動尋求進步,而且學習會最深刻。

瑟谷自主學習只是讓一個人回歸最自然的學習模式,順應自己內心而學習,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