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教育的六個條件

文:Michell

瑟谷自主教育沒有強制課程,讓孩子每天做自己喜歡的事。有家長會質疑:「若孩子沒有上正規學校受教育,那豈不是文明社會的倒退,跟落後社會無書讀的孩子一樣?」又說:「如果人類學習是那麼自然的事,為什麼世界上還有文盲呢?」

自主教育推動者、美國波士頓學院教授Peter Gray研究指出自主教育(Self-Directed Education)的六個有利條件,說明孩子在這種環境下實踐自主學習最理想。而這六項條件,正是瑟谷教育(Sudbury model of education) 的特質。

一、孩子主宰自己的教育
孩子天生好奇,一出生就自然會探索世界、吸收、學習、成長。看看幼兒的好奇心,他們不斷試驗、到處碰、周圍探索、不停問問題,這都代表他們渴望吸收知識和技術,成為有能力的人,他們原本就主宰著自己的學習。

然而成年人常會視孩子這些求知活動為搗蛋,當工業社會時期「學校」出現後,教育的責任就落在學校身上,大眾認定學校制訂的知識內容、方法、時間表是最好,令孩子也相信學習不由自己主宰,教育是學校的責任,必須順從學校所定的課程才是學習。

而自主教育裡,大人讓孩子保存「自己能主宰自己的學習」的信念,讓他們為自己的教育負責。孩子可以選擇不同的學習形式,如日常生活中學習、遵照特定的課程、自己揣摩、或由老師一步一步教導,都可以由孩子決定。

二、無限的玩樂和探索時間
孩子需要有無限的時間玩樂和探索。玩樂和探索就是學習,孩子或會在過程中受啟發、掌握某些知識技能、 融匯貫通、學習面對挫折和克服挑戰等等。但沒有人能明確知道這些學習會何時發生,假如孩子本身需要探索三小時,但我們在四十五分鐘時就中斷了他,孩子就無從發揮。

除了無限時間,孩子還需要空間去體驗生命、做決定、犯錯、從錯誤中學習、去百無聊賴、克服沉悶。他們也需要一個沒有大人干預的環境去感受自己真正的需要和熱情。孩子自由玩樂的時間和空間愈多,他們就愈有機會練習解決問題、學習與人相處、也愈能貼近自己內在,發揮自己。

三、運用當代文化的工具
自主教育的本質是孩子主導學習,而且學習不會限制於單一的方式,例如課室裡受教於老師。這大前提下,孩子就必須要有機會接觸及探索當代文化裡最常用的學習工具。以打獵時代為例,小孩可以接觸到弓箭,才會學到怎樣打獵。而二十一世紀的文明社會裡,最有用的學習工具就是電腦、互聯網、書籍、人。
瑟谷自主教育成立於1968年,當時電腦不流行,也沒有互聯網,那時候最有用的工具是書籍、電視、人。在六七十年代的美國擔心自主教育會讓孩子接觸的領域(exposure)太狹隘,我還能理解,但時至2022年,已到了資訊泛濫的年代,就不再有接觸的領域不夠這問題。

四、不同年齡的社群

最理想的自主教育環境,是孩子有機會接觸不同年紀的人,跟他們互相學習。例如瑟谷學校裡,孩子由五歲至十幾歲的青少年都有,加上職員的年齡不一。瑟谷的孩子並不會按年紀分組,而是自然地跟興趣相近的人走在一起,例如喜歡昆蟲的群組裡,會有六歲、九歲的小孩和十四歲的青少年。小孩子向大孩子和成年人學習, 大孩子也會向小孩學習。各人透過教導他人而深化知識,鍛練了領導能力。混齡的社群裡充滿多元化的學習,社群裡每一個成員都是資源,不論是一場對話、一個正式課堂、一個活動、一場遊戲,孩子都可以從不同人身上學習很多。

五、尊重孩子的成人

自主教育的環境裡,必須有尊重孩子的成人隨時可以協助孩子。這些大人必須能摒棄傳統思維裡以大人的權威去控制孩子的信念。大人必須尊重孩子為獨立的個體和平等的人,信任他們原本就有龐大的學習意欲和能力,並支持和關心孩子的身心發展。

自主教育裡大人的角色是協助孩子,而非評量他們。孩子若感受到有人評價他們,他們會無意識地為了獲得好評價而表現,較難展現真實的自己。因此,大人必須在孩子有需要時才協助,而當孩子不需協助時,大人必須信任,並給予他們時間和空間。

孩子身邊有能夠尊重和平等對待他們的大人,是自主學習成功的關鍵。因為孩子在強制教育制度裡往往會因不平等的對待而受傷,而尊重他們的大人能跟他們建立互信的關係,協助他們重拾力量。

六、充滿支持和尊重的穩定社群

自主學習可以是孩子單獨在家進行,但理想的自主學習環境是孩子能在一個穩定的社群裡生活。社群能給予孩子實質的資源、集體的智慧,也有不同的成人支持,讓孩子學習共同面對危機,達致穩定,感受到歸屬的力量。

孩子在社群裡會體驗到,他個人的行為和決定是會影響社群的,這讓他們有更多角度思考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學習既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也要為社群負責。

這裡並非資源匱乏的落後國家,我們也不是把孩子困在空無一物的房間裡實行自主教育。文盲的人不是因自主教育而文盲,而是因為欠缺資源、機會及支持他們學習的協助者。這年代實踐自主教育,比起五十年前,已是最合適和最容易實踐的時候了。真正文明倒退的,是停留在工業社會時代、一成不變的教育模式。

(部分內容整理自Peter Gray的The Six Optimizing Conditions, 原文請按以下連結: “The Six Optimizing Conditions” by Dr. Peter Gray,https://www.self-directed.org/sde/conditions/